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跨越生死的爱情——芭蕾舞剧《茶花女》

gsjh123 舞蹈人物 2020-08-17 80 0

立秋已经过去一些日子了,可是盛夏的感觉依然不曾过去,在泉州,整个七月似乎只下了一场雨,而八月又再次与台风擦肩而过,也只凉快了一天而已。这是个缺少雨水的夏天,然而天空却因为晴朗时常是美丽的,不论是清晨还是黄昏。炎热的天气让人自动禁足,好在我住的地方有一个阔大的天台,通常人们只是在上面晾晒衣物而已,而我却总是喜欢在黄昏来临的时候,独自跑到天台上去,对着正对面的西边,看日落,以及天空上绚烂无比的晚霞。

余下的时间,便长久地困在小小的蜗居里,刚搬过来不久,布置房间的新鲜感还在,每天就琢磨着该在这里或那里添些什么,让这个不大的房间也能充满温馨的气息。我让前任房客留下的几幅龟背竹的画定下了房间的基调,慢慢地,遮挡衣柜的布帘,挂在门外的门帘,桌上的台布,甚至连床单都变成了龟背竹的图案,绿色也成了主宰房间的色彩,尤其喜欢挂在上铺墙上的那块布,布上面是一个和我有点像的女孩,我把送的星星灯挂在布的四围,即便是白天也让它亮着,每次抬头看,都会有种浪漫的感觉。一个人的生活,就是这样动用全部的智慧,为自己增添一点情调,让宅居的日子因细节而变得更加美好起来。

然而八月过半,总还是要出门玩耍,尤其是迎来了半年多以来的第一场文艺演出——泉州大剧院的上海芭蕾舞团《茶花女》首演。自从去年11月份离开台北之后,那时还在漳州生活的我自然谈不上有什么文艺生活了。今年二月份回北京过年又刚好赶上疫情爆发,自从更是与需要群聚的文艺生活彻底绝缘,直到搬来泉州,福建的疫情慢慢平复下去,生活恢复了日常。我也终于有机会第一次走进泉州大剧院,看一场高雅的芭蕾舞剧。

头条的网友们说,这是阳春白雪,没错,但它并不代表它是曲高和寡,如今特殊时期仍未过去,剧院也和电影院一样,人和人要隔开一段距离坐,这也意味着票房不可能太高,然而观众的人数还是超出了我的想象,而且那是在阳光依然炙热的下午,很多人都和我一样走进了剧场,去观看这一场“阳春白雪”的演出。最让我感动的是,居然有不少家长带着年幼的孩子,就像前一阵我在金鱼巷看南音演出时发现居然有十几岁的小演员一样,泉州,总是能给我带来这样意外的惊喜,让我觉得,在这里人们拥有的不只是悠久的历史,他们也在肩负着文化传承的使命。

舞剧刚开始的时候,我并没有完全沉入剧情,而是一时间涌上很多感慨,万万没有想到我会坐在这里,看这样一场演出,因为过去几年我的文艺生活几乎全部都被台北承包了,直到那里成为我只能怀念而无法前往的地方。我不由得再次庆幸自己的任性,在过去的六年里,只凭着喜欢不管不顾地一次次前往,累积起来我在台湾停留的时间已经超过一年了,这样任性的行为带给我太多难以想象的美好回忆。

如今,我靠着这些回忆,又来到了我喜欢的城市继续生活,和台北有些相似的泉州,安抚了我思念的心情,让我在这个特别炎热的苦夏可以找到悠然自在的感觉,我依然抱着顺其自然的心理,尽量开心地把日子过下去。而此刻坐在俯视舞台的位置上,恍惚间仿佛又回到了台北,和一些同我一样热爱文艺的人们坐在一起,因此而不会感觉到孤单。

其实人是可以独自生存的,只要你知道,这个世界上(不管在哪里),有和你相似的一群人,和你在同一片天空下,甚至偶尔会产生交集。

上海芭蕾舞团的这出《茶花女》给我带来了非常美好的感受,有很多场群舞,以及男女主角的独舞,服装,道具,灯光,舞美,统统都是高水准的,演员的演出也十分投入,代入感很强,即便是没有一句话的芭蕾舞剧,全靠肢体的表达(因为坐在二楼侧面的位置,演员的表情都不太看得清),也能让观众全然沉浸进去。每次看舞蹈时都会忍不住有这样的感慨,觉得它是人类最伟大的发明之一。身体成为工具,在举手投足之间被延展出无限的可能,可以表达喜怒哀乐,甚至调动观者的情绪,让你的心情也随之起伏。

看《茶花女》是很早以前的事了,我只记得那本书并不厚,讲的故事也并不复杂,不过是富家子弟爱上交际花的故事,后来这一对并不般配的苦命鸳鸯,因为嫉妒、误解和男主人公父亲的极力阻挠分开了,而女主在穷困潦倒的情况下一个人孤单地死去。这出情节简单甚至显得有些俗套的悲剧,却成了代表爱情的千古绝唱。后来又被改编成电影、话剧、歌剧、芭蕾舞剧,一次又一次被不同的艺术形式所演绎。它到底是凭借什么来打动人的呢?

是因为在那些浮华的表象下,两颗原本孤单的心灵产生了灵魂的碰撞吗?像花蝴蝶一样自如地穿梭在人群中的玛格丽特,从来都是万众爱慕的对象,她没有爱过谁,直到她遇见了阿尔芒,这个男人和别人不同,他看到了那美丽的脸孔和伪装的笑容底下,原来藏着一颗害怕孤单的脆弱的心脏,所有的人都只是被她的外表所诱惑,被她的肉体所吸引,只有他,爱上了片囊之下的灵魂,那个不谙世事、天真纯洁的小女孩。

爱就是有这样的魔力啊,它让你褪去所有的伪装,用最真实的自己去直面那个你爱的人,有时候难免会因此而痛苦受伤,因为没有伪装,也就等于自动放弃了防卫的武器,可是只有这样,只有毫无保留地袒露身心,经历过痛苦的蜕变,你才能成为真正的自己,也只有那个毫无矫饰的真正的自己,才配得起不掺杂一丝杂质的爱啊。

爱从来都不是轻飘飘的,它用沉甸甸的重力把你拉向地面,一定要经历现实的考验,要在风雨的摧残下去彰显它强大的生命力。那些嫉妒、误解、阻挠,都是对彼此的考验,承受痛苦更多的人,便是爱得更深的那个。很久以前看过一部电影,叫做《爱比死更冷》,我很喜欢这个比喻,我觉得爱是唯一可以战胜死亡的东西,因为它既是温暖的,同时也是残酷的,因为残酷,才能最终战胜死亡,凭借着强大的生命力一直存在下去。即便爱的载体都已经不复存在了。

悲剧的结尾,玛格丽特凄惨地爱去了,可是她的爱却永远活在了阿尔芒的心里,不止如此,它甚至穿越了时空,活在了无数人的心里。只要相信爱情,就会被这个故事打动,被超越生死的爱打动。

一瞬间走神的时候,我想到,就算世界即将要毁灭了,可是在那最后一秒钟到来之前,人们还是不会放弃对于美和爱的执着追求,因为它是我们借以生存下去的最根本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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